车过万宁,窗外的椰影渐渐连成一片绿云。午后抵达兴隆,空气里浮着咖啡与香草的气息,像一封未拆的南洋旧信。
入住石梅湾的酒店,阳台正对大海,浪声隐约。孩子赤脚踩上草坪,追一只白蝶去了。
傍晚散步到 兴隆热带植物园 ,电瓶车慢悠悠地穿过椰林大道,可可果垂在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此刻斜阳穿过叶隙,与千百年前归侨眼中所见,并无不同。
晨起访东山岭,缆车缓缓上升,潮音寺的檐角从树梢后露出来。山不高,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,孩子数着石栏上的小石狮,竟也自己爬了上去。
站在望海亭远眺,万宁城与海连成一线。风过时,檐角铜铃轻响,那声音空灵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
午后转去 和乐镇 ,在蟹排档坐下。清蒸和乐蟹端上来,膏黄饱满,孩子吃得满手流油。老板娘笑着说:“慢慢吃,蟹又不会跑。”
人间至味,不过一只蟹、一碗粥,和身边人满足的叹息。
上午在日月湾赶海,退潮后的礁石区热闹得像个小集市。孩子拎着小桶,抓螃蟹、捡海螺,每发现一个活物就尖叫一声。
傍晚钻进 万宁夜市 ,人声与锅气扑面而来。清补凉里的椰奶冰沙、烤生蚝上滋滋作响的蒜蓉、海南粉上撒的炸花生——每一样都热腾腾的。
所谓烟火气,就是站在摊前等一份小吃时,陌生人递来的一张纸巾。
最后一天上午去 大花角 ,海蚀洞像大地的耳朵,静静听着潮声。人很少,风很大,孩子的帽子被吹跑,我们追着笑了一路。
回程时路过乌场港,渔船刚靠岸,渔民在甲板上分拣海鲜。买了两条石斑,找小店加工,清蒸后淋上热油,鲜得孩子把盘子都舔了。
司机说:“你们是来玩的吧?万宁这地方,就是要慢慢走。”一句话,倒比攻略里所有叮嘱都真切。
傍晚的高铁上,孩子靠着窗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一枚捡来的贝壳。窗外椰林渐渐退去,暮色把海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。
四天,没有赶过一个早,没有错过一顿饭。万宁的山、海、街巷,都像被时光泡软了似的,不紧不慢。
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可我知道,那些浪声、椰影和南洋咖啡的香,会留在孩子的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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