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至梧州南站,再打车约半小时,便入了万秀老城。摇下车窗,西江的水汽扑面而来,混着骑楼廊柱间飘出的食物香气。抬头望,中山路两侧的骑楼连绵成廊,拱窗雕花,虽经百年风雨,风韵犹存。
选了骑楼城旁的轻奢酒店,人均400-700元,放下行李便出门认路。暮色里,骑楼廊下灯光次第亮起,像一条温热的长龙,直直地卧在街心。
第一眼梧州,是骑楼廊下那盏昏黄的灯。
晨起访白云山公园,石阶蜿蜒,古木参天。登至山顶观景台,但见西江与桂江交汇,一清一浊,泾渭分明,恰似鸳鸯。风过时,仿佛听见旧时商船往来的号子声,此刻江风拂面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
午后下山,寻至龙母庙。庙前石阶被岁月磨得光亮,正殿香火缭绕。此乃岭南龙母文化祖庭,建筑细节繁复,门楣上的木雕虽褪了色,却依然生动。仰头看飞檐翘角,恍惚与旧时光打了个照面。
庙内安静,只闻檐角风铃,一声一声,慢悠悠地荡过五百年。
入夜,骑楼城小吃街正是热闹时候。纸包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,拆开玉扣纸的瞬间,香气直冲天灵盖;牛杂摊前围满人,老板手起剪落,酸萝卜是点睛之笔;龟苓膏微苦回甘,一碗下肚,暑气全消。
转去鸳江丽港美食街,霓虹招牌下,烤生蚝的蒜蓉香、炒粉的镬气,混着人声喧闹。站在街心,忽然觉得人间味最抚凡人心。
第四日去了园博园,各城市展园一次看遍,走累了便在苍海湖边歇脚。环湖栈道上风很软,日落时湖面铺金,随手一拍都是大片。
傍晚回市区寻纸包鸡老字号,拆开玉扣纸时,同桌一位梧州阿伯笑着说:「要趁热吃,凉了油就腻咯。」一句话,倒比攻略上任何提醒都管用。
夜里翻看手机相册,骑楼的廊柱、江面的晚霞、大排档的烟火,都妥帖地收在里头。旅途的意义,或许就是这些不期而遇的细碎光景。
最后一日,去冰泉豆浆馆喝一碗滴珠豆浆。豆浆浓得挂杯,配一根现炸油条,便是梧州最地道的早餐。人均20元,却吃出了满满的仪式感。
离前在骑楼城手信街扫货,龟苓膏、豆浆粉塞满背包。打车去梧州南站的路上,从后视镜里回望,骑楼群渐渐缩成一线,江风似乎还留在袖口。
「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。」
我虽非岭南人,却已开始想念梧州的骑楼与江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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