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到漳州,窗外是连绵的骑楼,红砖古厝弯出温柔的弧线。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泛光,像一条安静的河。
我住进古城边一家民宿,推开窗便是香港路的檐角。傍晚灯笼亮起,风里混着卤面香与香火气,旅行的倦意瞬间散了。
漳州的夜,是骑楼下的一盏灯,也是巷尾的一碗汤。
寻到南山寺时,钟声正落。千年古刹,大雄宝殿的檐角风铃轻响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我坐在石阶上,看香客合十,心也跟着静了。
午后过江东桥,宋代石梁横跨九龙江,桥面车辙深深。想当年,行旅与商船在江面交错,如今只剩江水拍石。
那一刻,古桥不语,而风从宋朝吹来。
漳州古城小吃街的夜,是滚烫的。卤面摊前白汽腾腾,炸肉在油锅里滋滋作响。我端着小碗,从锅边糊吃到四果汤,人均30元吃到撑。
延安北路的夜市更野,烤生蚝的炭火映着摊主的脸。砂锅粥咕嘟咕嘟,卤鸭脖的香气勾着人。
人间味最抚凡人心,何况这一口闽南的甜与鲜。
去镇海角那天,包车师傅一路讲着老漳州。车过江东桥,他指着江面说:“从前这里跑船,现在跑车。”
灯塔下草坡被海风吹得起伏,像绿色的浪。我坐着发呆,看云从海面爬上来。
回程时,师傅递来一瓶水:“慢慢玩,漳州不赶时间。”那一句,比风景更暖。
最后一日,又去古城补伴手礼。八宝印泥、麻糍、片仔癀,塞满行囊。临走前,在骑楼下吃一碗卤面,加炸肉和五香卷。
午后阳光斜照石牌坊,像在送客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骑楼依旧,风铃犹响。
漳州,下次再会,仍从一碗卤面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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