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到泰安,已是午后。红门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,推窗便见泰山隐隐。山色如黛,晨钟暮鼓虽未闻,但那股沉静已从窗缝渗入。
傍晚踱步至岱庙,古柏参天,碑刻林立。孩子伸手摸那汉柏皴裂的皮,问:“它听过多少故事?”我笑答:“比我们走过的桥还多。”
此地的第一眼,不是惊艳,是一种被岁月包浆的安稳。
岱庙是必访的,但访法要慢。天贶殿前石阶上,孩子数着地砖,我抬头看飞檐。檐角风铃叮当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
下午寻到红门,古盘道起点。石坊上“一天门”三字已模糊,但手抚石面,仿佛触到旧时香客的掌心。孩子问:“他们也是去爬山吗?”我说:“是去朝山。”
再往北走,天外村的龙潭水库碧波微漾,倒映着山影。此处无古建,却古意盎然——山与水,本就是最老的风景。
入夜,泰安老街灯笼亮起。泰山煎饼卷大葱,薄脆的饼裹着辛辣的葱,孩子辣得直呵气,却停不下嘴。豆腐脑是咸的,加了韭花,人均20吃到撑。
第二日下山后,寻到老县衙烧烤。炭火明灭,羊肉串滋滋冒油。邻桌大爷递来一串:“尝尝,泰山羊。”孩子啃着烤羊排,满手油光。
驴油火烧要趁热吃,酥皮掉渣,内馅咸香。老街的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
登泰山那日,从中天门乘索道。轿厢穿过云雾,孩子贴着玻璃喊:“我们在飞!”南天门下,十八盘如天梯垂挂,带小孩建议索道上山,保存体力。
玉皇顶风大,裹紧外套。孩子指着日观峰问:“那里能摸到天吗?”我摇头:“但能看见自己有多小。”
下山后住红门附近,夜半听窗外风过松林,如涛声。民宿老板说:“泰山是神山,住这儿的人,都沾点仙气。”
最后一日,天外村广场散步。龙潭水库边,孩子喂完最后一块面包,鱼群散去。午后逛泰安老街,买泰山女儿茶和核桃。
返程高铁上,孩子靠窗睡着。我望见泰山渐远,想起一句:“山不辞土,故能成其高。”四日太短,但古柏、烟火、山风,已种在心里。
回望处,云淡风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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