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行至台怀镇,山色如黛,晨钟隐隐,空气里浮动着松香与香火气。这里是五台山的腹地,海拔一千七百米,暑气全消,只余清凉。放下行李,推开客栈木窗,见远山含烟,白塔如笠,心下便是一静。
初到高原,勿急行,饮温水,缓步当车。
傍晚沿主街闲走,耳边是梵呗与游客的低语,恍若两个世界在此交汇。
访显通寺,铜殿铜塔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无量殿的砖雕繁复得令人屏息。转至塔院寺,大白塔巍然擎天,绕塔三匝,经筒轻响,此刻檐角风铃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
入五爷庙时已近黄昏,香火炽烈如霞,许愿的人闭目合十,神情虔诚。再登菩萨顶,一百零八级石阶尽处,回望台怀镇,青瓦黄墙错落,如画卷徐展。古寺不语,却把时光酿成了香火气。
台怀镇主街的素斋馆,晚来最是热闹。罗汉斋里香菇、木耳、笋干、台蘑炖在一处,油润而不腻;素面汤清味鲜,呼噜一碗下肚,五脏六腑都妥帖了。五爷庙周边的小摊,卖台蘑酱和烤土豆的阿姨吆喝得亲切,人均30元吃到撑。
食客多为香客与旅人,拼桌而坐,聊几句行程,人间味最抚凡人心。
第三日四更起,包车上东台。山路漆黑,只有车灯划开浓雾。望海峰顶,寒风刺骨,裹紧羽绒服静候。天边先是鱼肚白,继而染上橘红,最后一轮金乌跃出云海,满山经幡猎猎作响。那一刻,所有人沉默,只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下山时司机师傅说:“你们运气好,昨儿还下雨呢。”一句话,让这场日出更显珍贵。回客栈收拾行囊,竟有些不舍。
大巴驶离台怀镇,白塔渐渐缩成一个小点。车窗外,山色依旧苍茫,仿佛三日不过是南柯一梦。想起那句“清凉山下路,烟火人间心”,五台山给的,不止是风景,更是一段慢下来的时光。
若得浮生半日闲,愿再访清凉。
归途无言,唯有风穿过车窗,带着山里的松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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