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烟雨里,车停雨湖区。推门见湘江如练,江风裹着水汽扑面,第一眼便觉此城旧得温柔。沿江老墙斑驳,樟树成荫,偶有老人提篮走过。
放下行囊,沿建设路慢行,空气里隐约飘来米粉香。
寻到窑湾古码头,青石板上水光潋滟,仿佛百年前千帆竞泊的光景还在眼前。这一夜,枕着江声入眠,梦里都是潮湿的旧时光。
晨起访齐白石纪念馆,馆内静谧,水墨小品里的虾趣盎然。站在画前,忽觉此刻檐角风铃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
午后过万楼,登楼远眺,湘江如带绕城,夕照熔金。楼阁巍然,风过时铜铃叮当,似与古人共语。
这一日,行过古迹三处,心也跟着沉静下来。
傍晚钻进建设路小吃街,人声鼎沸,霓虹与油烟交织。先嗦一碗湘潭米粉,骨汤醇厚,码子香辣,一碗下肚,额头冒汗。
夜愈深,摊愈闹。转战雨湖老城夜宵街,口味虾红艳,烤牛油焦香,冰啤酒碰杯声此起彼伏。人均不过五六十,却吃得满心欢喜。人间味,最抚凡人心。
第三日往韶山去,车行一小时,窗外青山连绵。故居前池塘澄澈,土砖房静立,心中肃然。
午后返程,大巴摇摇晃晃,邻座阿姨递来一颗灯芯糕,笑说「湘潭人出门都带这个」。糕甜而不腻,像这座城的人情。
第四日过昭山,石阶湿滑,登顶见湘江北去,古寺钟声悠远。下山时买一杯冰绿豆沙,看江边栈道上孩童追逐。
旅行的好,大约就在这些不期而遇的善意与风景里。
最后一日,访白石公园,看晨练老人打太极,湖边亭里有人拉二胡,曲调悠悠。再嗦一碗粉,买几盒龙牌酱油与灯芯糕,行囊里装满湘潭的滋味。
车离北站时,回望湘江如练,窑湾的檐角渐渐模糊。
五日的慢游,像是偷了一段旧时光。米粉的香、夜宵的闹、江风的凉,都收在心底。
「湘水无情流日夜,此心长忆是湘潭。」 他日若得闲,定当再来,嗦一碗粉,看一江烟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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