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站时,天刚下过一场小雨。走出玉溪站,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发酵的酸香——后来知道,那是附近米线铺子在熬酸汤。
打车去市中心的酒店,司机没开空调,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是温的,带着点松针的气息。路两旁的树密得几乎要把路灯吞掉,像走进一条绿色的隧道。
安顿好行李,轻装出门。傍晚的光打在红塔大道的梧桐叶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。那一刻觉得,六天可能不够。
第二天下午,走去聂耳音乐广场。喷泉没开,几个小孩在旱地上追着跑,老人坐在台阶上听收音机里的滇剧,声音断断续续。
我沿着州大河走了一段。河水不宽,两岸垂柳几乎要碰到水面。有人钓鱼,有人遛狗,有人什么也不做,就靠着栏杆看云。
傍晚拐进老城的巷子,青石板被磨得发亮,墙根有猫在打盹。没什么特别的风景,但就是让人想一遍一遍地走。
在小庙街附近找吃的,拐进一家没有招牌的米线店。老板娘正在烫碗,抬头问我:「粗的细的?」
我说粗的。她抓一把米线丢进沸水,又舀一勺酸汤,铺上肉酱和韭菜。端上来时碗边烫手,她顺手递了张纸巾:「慢慢吃,烫。」
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。她坐在对面择菜,偶尔问一句从哪来。临走时她说:「明天还来嘛,给你多加点肉。」
第二天我没去。但这句话,比很多风景都记得清楚。
玉溪的米线,和别处不太一样。汤底是酸辣口,酸得温和,辣得克制,像这里的天气。
粗米线滑进嘴里,先是软,再是弹,嚼两下就化开。配上腌菜和油辣椒,一口下去,额头微微冒汗。
还尝了鳝鱼米线。鳝鱼切得细,炸过再煮,吸饱了汤汁。吃完把碗端起来喝汤,旁边的大爷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
本地人吃米线,先喝汤,再吃线。学他们,准没错。
第六天傍晚,收拾行李。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,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。
六天里没去什么大景点,就是走、看、尝。但奇怪的是,一点也不觉得空。
把没喝完的半瓶酸角汁塞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下次来,想去抚仙湖住一晚,听说那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。
玉溪,慢慢走,慢慢吃,慢慢记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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