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行至郴州,天色微阴,远山如黛。资兴东江镇的第一眼,是一江薄雾从水面缓缓升起,像谁在江心煮茶,白气氤氲。我站在二号桥栈道上,看渔翁撒网,网在空中张开,又轻轻落下,与千百年前并无不同。
来东江,晨雾是必赴的约。
水声潺潺,偶有鸟鸣,心也跟着静了。此刻的郴州,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,而是一幅水墨长卷,我正走在画里。
午后访苏仙岭,山不高,石阶古朴,半小时便到顶。站在观景台,郴州城尽收眼底,楼房与远山交错,像新旧时光叠在一起。
山间有三绝碑、桃花居,檐角风铃被风拨动,叮叮当当,仿佛苏仙跨鹤的传说还在耳边。
洞内灯光五彩,暗河乘船而入,水声在岩壁间回荡,仿佛走进了亿万年前的地下宫殿。
清晨的郴州,是被栖凤渡鱼粉叫醒的。街边小店坐满本地人,一碗红汤鱼粉,人均不过十二元,辣得额头冒汗,却舍不得停筷。
鱼粉配现炸油条,泡着吃是本地人的暗号。
入夜,资兴夜市灯火通明,东江烤鱼的焦香飘满沿湖排档。小东江鱼烤得外焦里嫩,人均三十吃到撑,配一瓶冰啤酒,听邻桌用方言说笑,烟火气最抚凡人心。
从高椅岭返回东江镇的路上,车窗外的丹霞红岩慢慢退去,像一卷画缓缓收起。司机师傅说,他从小在这片红岩下长大,看它从无人问津到游人如织。
夜里宿在湖边客栈,推开窗就是东江湖。水面映着零星灯火,远处有渔船的微光,像一颗颗落进水里的星子。
一句话,让这场旅途忽然有了温度。
最后一日,上仰天湖大草原吹风。风车在蓝天白云下悠悠转,牛羊低头吃草,仿佛时间也慢了。
中午在东江镇吃一鱼三吃,生鱼片清甜,清蒸鲜嫩,香煎焦香,算是与郴州的告别宴。
傍晚,车驶离资兴,回望那片江雾,心里默念:“人间天上一湖水,万千景象在其中。”
郴州,后会有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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