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伊金霍洛时,舷窗外是一片坦荡的绿,云层压得很低,像随手就能扯下一片。打车去康巴什的路上,车道宽得能跑马,两旁是新栽的树。
这座新城立在草原上,楼宇疏朗,人少、路宽、天色澄明,像一幅留白很多的画。风从乌兰木伦湖那边吹过来,带着干净的水汽。
我第一眼就明白,鄂尔多斯的节奏不是用来赶的,是用来慢慢呼吸的。
傍晚先不急着出门,在酒店窗边看了场日落,云烧成橘色,铺满整面玻璃。
康巴什算不得古,但鄂尔多斯博物馆那几座斜切的巨石建筑,立在空旷的广场上,自有一种沉默的古意。我绕着走了一圈,想象这片土地下埋着的青铜与匈奴旧事,耳边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声音。
再去乌兰木伦湖边看喷泉。夜色落下,水柱腾起,灯光打在雾上,忽而是蓝,忽而是金。那一刻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此刻湖上的水雾与灯光,与千百年前草原上的篝火,竟有几分相似的暖。
第二天去苏泊罕大草原,中午在牧家乐落座。蒙古包帘子一掀,热气裹着奶香扑面而来。
主人家说话声音洪亮,隔壁桌的孩子在门口追一只小狗。那种喧闹不是嘈杂,是人间该有的热气。
吃完出来,天蓝得晃眼,我站在草原上发了好一会儿呆,觉得胃和心都被填满了。
从康巴什到草原的那段路我最喜欢。车窗外先是新城,然后是草甸,再是望不到头的绿,偶尔一群羊贴着地平线走,像撒出去的米粒。
包车师傅是个本地人,说这几年草原的雨水好了,草比前些年高。我问住在这儿会不会闷,他笑:闷了就看云,云天天不一样。
傍晚返程,草原上的日落把公路染成一条金线,我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凉,但清醒。
那晚回到康巴什的酒店,睡得比平时都沉。原来最好的行程,是让人忘了赶路这件事。
最后一天去响沙湾。沙丘在晨光里泛着暖黄,踩上去细软,滑沙时风从耳边过,沙子真的会发出低低的嗡鸣。骑骆驼的队伍慢慢挪过沙脊,剪影被拉得很长。
沙漠日照极强,防晒、墨镜、帽子一样别少,水要带够。
离开时回头望,绿色和黄色在这片土地上挨得那么近,像两种性格的人做了邻居。
风过响沙湾,一半是草原的青,一半是沙海的黄,鄂尔多斯把辽阔两个字,写进了我的三天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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