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站时,天色将晚,站台上飘着桂花和潮湿的泥土气,混合着远处小笼包蒸笼里散出的甜香。拖着行李走出车站,路灯刚亮,晕黄的光落在梧桐叶上,像一层薄薄的糖霜。无锡的初印象,是甜的,软糯的,像刚出锅的糯米藕。
惠山古镇比想象中安静,祠堂的飞檐在黄昏里拉出瘦长的影子,龙头河畔的水波碎金般晃动。选一间茶馆坐下,看对岸人家慢悠悠地收衣服。晚上去南长街,清名桥的灯光在运河水里晕开,酒吧的爵士乐隔水传来,不吵,反倒衬得夜色更深。
在南长街的一家书店门口,遇见一位卖白兰花的阿婆,竹篮里铺着蓝布,花串成手环,两元一串。她笑纹很深,递给我时轻轻说:“香一整天。”我把花环戴在腕上,整夜都是江南的味。后来在清名桥上,有个陌生人帮我拍了张照,背景是运河的灯影,他说他每年都来一次。
崇安寺步行街的熙盛源,小笼包皮薄得透光,咬开一个小口,先吸汤汁,甜咸交杂,肉馅紧实。酱排骨在砂锅里焖得酥烂,用筷子一拨就骨肉分离,甜得直往骨头里走。配一碗酸辣汤,解了腻,胃里暖融融的。吃罢在街上踱步,觉得“甜都”名副其实。
收拾行李时,把白兰花干放进书页里,权当书签。窗外运河的灯还亮着,下次想春天来,听说鼋头渚的樱花像雪。留一句念想,让未尽的旅程在心里慢慢发酵。带上无锡的甜,继续上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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