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嘉兴时,天光尚好,风里已带水汽。车行至南湖区,月河在不远处蜿蜒,白墙黛瓦错落,恰似旧时画卷。放下行囊,便往南湖去。
湖上烟波浩渺,烟雨楼隐约可见,登船至湖心岛,红船静泊,如一位沉默老者,述说百年往事。傍晚光线柔暖,湖面鎏金,镜头里皆是诗。
晨起先访嘉兴博物馆,馆中青瓷与竹刻,静静陈列千年时光,悄无声息。午后移至西塘,古镇巷陌深长,石皮弄仅容一人,沿廊棚徐行,河水在脚下流淌。
过送子来凤桥,风铃叮当,与古时并无二致。傍晚灯笼次第亮起,永宁桥上人影绰绰,仿若梦里水乡。
晨雾未散时,西塘小吃街已有人声。尝一块芡实糕,软糯甜香,又买一碟管老太臭豆腐,外脆里嫩,满口温热。午后去乌镇西栅,水上集市旁小吃摊林立,定胜糕寓意吉祥,咬一口,豆沙甜而不腻。
夜晚灯笼映水,人潮渐散,老人在岸边闲谈,孩童提灯奔跑,这人间烟火,最抚凡人心。
清晨游东栅,石板路湿滑,屋角挂着蓝印花布。茅盾故居内,书卷气息未散,仿佛先生刚搁笔。午后返市区,过梅湾街,老宅改作茶室与书店,点一壶茶,临窗听雨,浮生半日。
夜里宿月河畔,推窗见灯影婆娑,船橹欸乃。偶然与客栈老板攀谈,言及古镇变迁,他笑说:“水还是那水,人换了。”此语久久在耳。
最后一日,往嘉兴植物园,看花木葱茏,晨光透过叶隙,斑驳如画。午后收拾行装,再望一眼窗外河景,想起范仲淹句:“一片湖光,万点山影,恰似旧时相识。”
离去的车渐行渐远,嘉兴的烟雨,却已落进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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