垦丁的风，从山海吹到胃里

一、抵达

高雄到垦丁的垦丁快线，摇摇晃晃两个小时。车窗外的槟榔树一根根往后退，空气里开始有咸湿的潮气。下车时，垦丁大街的阳光亮得人眯起眼，路边机车轰鸣，混着远处海浪的节拍。没有大城市的烦躁，只有一种南国特有的闲散——像有人在海边轻轻吹了口气，把时间吹慢了。

二、漫游

下午四点，骑车去鹅銮鼻。日光不再毒辣，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人。灯塔白得发亮，站在悬崖边，太平洋的风灌进衣领，整个人像要被吹成一张纸。沿着滨海栈道走，珊瑚礁被浪磨得锋利，却开着黄色的野花，硬朗里带一点温柔。

傍晚赶到白沙湾，正赶上日落。沙滩细白，赤脚踩上去，像踩进一袋糖霜。夕阳慢慢沉进海平线，把天边染成蜜桃色，浪声一下一下，替人落下了窗帘。

三、偶遇

船帆石旁，一个小摊卖现剖的椰子。老板娘是本地人，皮肤晒得黝黑，笑着问我从哪里来。她切下一片椰肉递给我，说这个清甜。我咬了一口，确实比椰汁更耐嚼。她说她在垦丁住了四十年，看海看了四十年，还没看腻。我忽然想，也许不是海看不腻，是海每天都不一样——今天的浪和昨天，就差了那么一点。

四、食记

后壁湖渔港的海鲜市场，摊主把刚捞上来的海鱼摆在碎冰上，还带着腥气。我在一家小店点了生鱼片，一盘厚切，分量扎实得吓人。夹一片入口，冰凉弹牙，芥末的冲劲直抵鼻腔，海水的甜味随后涌上来。又尝了烤海胆，壳里黄油般融化，挖一勺拌饭，鲜得人眯眼睛。垦丁的夜，是被这些味道填满的，连梦都是咸的。

五、离开

最后一天，去龙磐公园看海。草原从脚下延伸，尽头就是悬崖，海蓝得不像话。风大得要把人吹回昨天，我站在那里，忽然懂了为什么有人愿意在这里住一辈子。回去的车上，包里还有垦丁的沙子——它们从鞋缝里漏出来，落在地板上，像一段不想散场的旅行。下一趟，大概会在某个山城醒来，等一场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