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抵台南,出站时天色微阴,风里带着南方的潮润。车行入城,街巷渐窄,骑楼连绵,恍惚间似曾相识。至中西区住处放下行囊,推窗便见赤崁楼的红墙黛瓦,静静伏在午后光影里。第一眼,台南便以这般沉静的古意迎我,仿佛千年时光在此地缓步而行。
晨起访赤崁楼,海神庙前石狮蹲踞,檐角风铃轻响,与三百年前并无不同。午后过祀典武庙,香火袅袅,朱门斑驳,武将的忠义之气犹在梁柱间。又至台南孔庙,大成殿前古木参天,学子影稀,唯闻鸟鸣。台湾文学馆的日式廊廊下,时光静好,仿佛能听见赖和笔下的呐喊。吴园水波不兴,亭台依旧,今人闲步,古人已远。
傍晚踱入国华街,人声鼎沸,灯火如昼。富盛号的碗粿滑嫩,阿村牛肉汤的汤头清甜,一口温热入喉,旅途的疲惫顿消。大东夜市里,蚵仔煎在铁板上滋滋作响,香气混着叫卖声,织成最动人的夜曲。花园夜市更大,摊贩绵延,卤味、烧烤、冰淇淋,每样都勾人馋虫。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,台南的夜,是味蕾与情怀的狂欢。
第三日往安平,古堡残垣,树屋盘根,岁月在此留下奇特的印记。在老街随手买了虾饼,咸香酥脆,边走边吃,甚为惬意。第四日晨赴奇美博物馆,馆前草坪开阔,西洋雕塑在阳光下静立,恍若置身异国。午后回市区,再登林百货顶楼,俯瞰台南旧城,红瓦与绿树交织,如一幅褪色的浮世绘。夜里宿于民宿,窗外偶有机车驶过,一切静谧如初。
晨起打包行李,推开窗,赤崁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此去经年,不知何时再访。台南如一本泛黄的古籍,每一页都写着旧事与新愁。临别时,心中默念:「来日再相逢,共话台南月。」归途的车窗上,似有雨痕,却也似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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