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缓缓停靠黄石站,走出车门,扑面的风里带着江水的气息,湿润而微凉。站台上人不多,暮色将天边染成一片黛蓝。打车穿过市区,街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像是这座城市的问候。窗外的建筑不高,带着旧时的从容,红砖墙、梧桐影,第一眼的印象是安静,像是老朋友等你已久,不急不躁。
第二天清晨,我去了磁湖。湖面开阔,水色澄碧,沿湖的柳枝垂到水面上,微风拂过,荡起细细的涟漪。租了一辆自行车,慢悠悠地环湖,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落在肩头,暖洋洋的。湖心亭安静地立着,有人在那儿吹笛子,曲调悠扬,跟着风飘得很远。
午后转到团城山公园,樱花已落了大半,但绿意正浓。我找了张长椅坐下,看老人们下棋,看孩子追逐,时间慢得像停住了。黄石的市中心没有大城市的喧嚣,却有让人安心的日常。
在武汉路美食街,一家小店门口挂着“黄石港饼”的木牌。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见我驻足,笑着递上一小块让我尝。港饼酥脆,芝麻香浓,甜味里带着一点陈皮的清苦。她絮絮地说,这是祖传的手艺,从她爷爷那代就开始做了。我买了两盒,她细心包好,又塞了一包自家腌的萝卜干。临走时,她站在门口喊:“下次来,提前说一声,给你留刚出炉的。”那声音,像晚间巷口的路灯,让人心里一暖。
傍晚的黄石夜市是味觉的江湖。炭火上的烧烤滋滋作响,孜然混着辣椒的气味在空气里浮荡。我寻了张靠边的桌子,点上一盘小龙虾,红亮亮的虾壳泛着油光。剥开,虾肉弹而嫩,蘸一点酱汁,入口先是辣,随后是鲜甜,最后回甘。末了,要一碗绿豆汤,冰凉的甜冲淡了辣意,胃里妥帖。
还有黄石三蒸,粉蒸肉、蒸鱼、蒸藕,一层层铺在竹笼里。肉蒸得酥烂,鱼鲜嫩,藕粉糯,每一口都带着竹木的清香,像是把江南的温润都蒸进了骨子里。这些味道不浓烈,却让人惦记很久。
最后一天收拾行李,窗外晨光淡淡。我把没吃完的港饼小心放进行囊,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芝麻香。黄石不算有名,却让我生出一种“还想再来”的念头。去车站的路上,司机师傅说:“我们这地方小,可养人。”我想,是的,养人的地方不必大,有湖有山,有热腾腾的烟火,就足够让人怀念。
下一趟旅程,我还会记得这个江边小城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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