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缓缓停靠广元站,出站时天已近黄昏。空气里混着嘉陵江水汽和淡淡的泥土味,是川北特有的湿润。街灯初亮,人影不疾不徐。这座城市没有大都市的喧哗,却有让人安心的烟火气。拖着行李走几步,远处山影隐约,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。第一印象是:这里适合慢慢走。
下午去了皇泽寺,武则天祀庙。站在大佛楼前,看嘉陵江水缓缓流过,摩崖造像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没有太多游客,可以静静站很久。
傍晚拐进广元美食街,蒸凉面的酸辣味从巷口飘来。找一家小店坐下,老板娘递来一碗热腾腾的凉面,辣得恰到好处,核桃饼香甜酥脆。这大概就是广元人的日常。
在剑门关,遇见一位守山的老爷爷。他指着关楼旁的栈道说,几十年前他就在这里扫地。问他累不累,他笑:“山不累,人也不累。”后来下山,在翠云廊的古柏下又碰到他,正坐在树荫里,慢悠悠地喝茶。那一瞬间,突然觉得这些古树和关楼,其实都是陪他生活的老邻居。
昭化古城的小吃街,被一家店招吸引——剑门豆腐。点了一份豆腐宴里的招牌菜,豆腐嫩得像清晨的露水,入口即化。老板说,这豆腐是用剑门关山泉水做的,别处做不出这个味。配上一碟当地腌菜,酸爽开胃。一碗豆腐,吃出了山的清冽。
最后一天,收拾行李时,窗外南河湿地公园的晨光正好。六天里,从皇泽寺的香火到千佛崖的佛影,从明月峡的栈道到曾家山的草甸,广元把历史藏在山水里,把温柔留在食物中。
离开时,车站广播响起,我忽然想:也许还会再来,只为再看一眼嘉陵江的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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